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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 兰亭小熊被吸入了种魂境中。
小熊对着四周探头探脑,发觉外面的世界就像一块巨大的镜子漂浮着,一动不动。
种魂法构筑出了一个不存在于现世的空间, 只有通讯的两个人知晓,以此来传递信息。
小熊抬起爪子在上面拍拍,镜子上也映出了一只焦糖色小熊。
她挥挥手,向外面打招呼, 山间的人影分毫不动, 根本看不见她。
“有点好玩”, 小熊嘀咕道。
转头一看, 三皇子已经走出老远。
她想起今天的任务,连忙蹦起来,轻手轻脚地尾随在他后面。
这位三皇子在后世的名声算不上好,却也说不上坏,基本查无此人。
虽也曾一度无限接近权力高峰,却也没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
这个年代, 自绥国南渡,至姜国最后一统仙洲的五十年间,是诸侯纷起, 英杰辈出的年代,也是血溅三尺、烽火流星的年代。
自陈阶青始,自孤月影终。
古往今来难得一现的群雄高官、豪侠逸士们都集中在这一世, 前赴后继地用半生酝酿一场绚烂烟花, 在璀璨中走向寂灭。
这段历史本该属于绥末年代, 并入绥书。
但因为人物太多、故事太厚重, 所以单独开了一本史书, 叫做九纪。
九纪, 就是最鼎盛的九个诸侯国。
绥史九百六十四年,有列传五百三十篇;九纪仅有五十余年,列传就有四百篇。
后世人最多情,却也最薄情。
他们会因为读到天帝之死而痛哭扼腕,恨不能钻进书里以身代之,却并不关心一个在史书里一笔带过的小角色,经历了怎样的一生。
兰亭小熊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这位为人很坏的三皇子,究竟在历史上做过什么事,只好静观其变。
但是,对于今天会面的另一位主角,姜国谋主练闻莺,她可熟了。
这位可是一个实打实的狠人,被称作“三绝。”
色绝,指练闻莺有倾国色,容貌绝伦。
智绝,形容她异常聪明,天机算尽。
行事做绝,就是说她行事极端狠辣,从来滴水不漏,宁可错杀满门,也不放过一个,任何时候都要将事做绝,要么她死,要么对方死,绝无半点余地。
因此,又被称作女毒士。
谢兰亭上辈子与她交兵,练闻莺曾以无数平民百姓裹挟在军阵之外,任由敌军冲撞,以此逼迫谢兰亭退兵,让本国主力顺利撤退。
这次征绥,她不仅出了火攻、水淹、污染水源人为制造疫病等诸多攻城毒计,杀伤无数,还让姜国主假装议和,一手促成了祁连象的悲剧。
如今,更是打算将三皇子利用一番,解决掉未来的头号大敌陈阶青。
兰亭小熊低头思考着,冷不防,忽然撞上了一样东西,疼得她“哎呦”跳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
三皇子不知何时转过身,神色阴寒地看着她,眸光森冷,让人不寒而栗。
小熊一惊,不明白他为什么能看见自己。
三皇子是陈阶青的杀母仇人,仇深似海,而春蚍蝶只会传递光明的记忆,按理说绝不应如此。
难道种魂境具有某一种特性,能够让灵魂显形
“嘿嘿”,小熊连忙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歪着脑袋,冲他咧嘴笑了笑,“嘿嘿嘿。”
三皇子问了两遍,她始终目光呆滞,像是一点也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很快不耐烦,眉毛一皱,抬手就想把小熊斩掉。
然而这时,有一朵云飘到了面
前,小熊忽然蹦起来,恰好躲开了杀机,伸手去够那朵云。
云朵有些冰,小熊立刻冻得一激灵,龇牙咧嘴起来,但还是慢吞吞地握住了那朵云,两只爪爪捧着,像献宝一样放在了三皇子手中。
“嘿嘿”,小熊又开始傻笑,好像在说,“我把这个云朵礼物给你。”
赌一把,没有人会抗拒她这么可爱的小熊。
小熊笑起来软萌萌,甜丝丝,暖乎乎的,可爱极了。
三皇子却冷笑一声,不为所动,蓦然抬起手,向小熊头顶重重拍下。
小熊害怕地闭上眼,觉得今天自己要完犊子了。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高高地飞起来,像断了线的风筝往下落,落,落
等了好久,依然没感觉到摔在地上的疼痛,便睁开眼,发现三皇子将她直接甩飞出去,碰巧挂在了一处树梢上。
小熊大感侥幸,抖了抖毛毛,借着月光照明,在树叶之间灵活地穿行。
过了许久,她顶着一头叶子,悄悄探出一个脑袋,见三皇子在那里等人。
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刻,他却并未流露出急躁和不耐烦。
这按照他平时动辄鞭笞下属、肆意杀人的作风来说,是很难得的。
不仅因为他现在有求于姜国,不得不放低姿态,也因为人的名,树的影,他对练闻莺这位声名在外的女毒士,实在是心怀忌惮。
又等了不知道多久,种魂境的表面如水波般微微一晃,一道高挑清瘦的人影出现在林中。
兰亭小熊不得不承认,练闻莺算得上她平生见过最好看的人之一。
虽然没有哥哥那么好看,但和桓听掰一下腕子还是可以的。
这女子提灯立长夜,素手渡月光,潇潇淡淡,似笑未笑,似语非语。
脖颈因为早年受过伤,以一个略微有些怪异的角度低垂,那绝艳的眉目因此而微微拢起,锋芒尽收,便显出有几分单薄无害来。
然而,但凡有人因为这一点小觑过她,如今坟头青草已经齐膝深了。
练闻莺并不作废话,很简洁地切入正题“闻君欲为我设法除去赤城,有何良方”
她的声音质感奇特,有一丝奇特的沙哑,像是吹过河岸边深灰色芦苇的空荡荡长风。
兰亭小熊忽然想起了一件有关的事。
据说,练闻莺以前语声很好听,清脆若黄莺娇啼,名驰一时,这也就是「闻莺」这个名字的由来。
她出身低贱,身为女性,天赋低微,一人拿全了难度最大的三种开局。乱世中,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又生得极端貌美,会遭遇什么也是可想而知。
由于不堪忍受,她选择了吞炭毁去自己的嗓音,后来被姜国主救下,想方设法恢复了大半。
她本来没有名字,因为曾吞下一把火,就给自己取了个姓。本要取百炼成钢的那个“炼”,罕有这个字为姓,遂取了同音的“练”。
三皇子声音一下子绷紧了“孤有一计,可令天地营于下月一三日午时调动兵马,往苍陵去,军师可依此作出人员调配。”
练闻莺淡淡道“从赤城往北,三日里程内,山川大泽无数,绝难提前估量设伏。”
三皇子咬牙透露出一线底牌“孤有办法让他们确定只走某一条道。”
练闻莺抬眸望着天边流云,漠然说“天地营精兵强将众多,若要毕其功于一役,我军须得倾巢而出。届时,裴师容和沈埋剑势必南下,断无幸理。”
她的神色始终很平静,像是置身事外,待价而沽。
这种平静愈发让三皇子心中没底,不知姜国到底有多大动手的决心,他不惜与虎谋皮,为的就是一举除去陈阶青,良机只有一次。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终于决定彻底摊牌“除去天地营不必杀死每名将士,只需要除去陈阶青。是日,孤将会因他出城。”
练闻莺徐徐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兰亭小熊一脸茫然,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谜。
苦思冥想了许久,她才慢慢把这件事捋过来。
三皇子找到了一种可以借姜军之手,除去陈阶青的方法。
陈阶青一死,则天地营必然不成气候。这样他除去了皇位的一个有力争夺者,姜国也少了一个心腹大患。
天地营是一支少见的游兵散勇、四方流民的集合体,并不是官军。
军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出身极其低微,不少人甚至因为食不果腹,实在过不下去,曾经揭竿而义,屡次冲击中央政权。
只是,在姜国入侵后,这群起义军因无法忍受异族入侵他们的家园,便放弃了与王朝抗争,改为了去往前线抗姜。
可想而知,天地营长期以来的处境一直十分凶险,饱受敌视。毕竟他们之前,确实是真真切切的反贼敌寇。
老皇帝对此一直忌惮无比,之前切段对天地营的粮食供给,便有坐视姜军和天地营火并,侵吞占据对方。
这种情况一直到陈阶青掌握了青霄营才有所好转。
毕竟在大多数人看来,一支农民军,握在当朝殿下手中,叫做正义,叫做不拘一格纳人才。
落在祁连象等平民手中,那就是危险至极,罪无可赦。
是以,如果陈阶青一死,天地营势必再无立锥之地,自绝于天下。
然而,事情真的这么简单吗,练闻莺是一个一向行事做绝的人,真的会按照三皇子的计划来吗
兰亭小熊正在皱着眉毛苦思,忽觉一束光穿过树叶,照在她脸上。
哦豁,被发现了。
这该死的种魂境,为什么会让灵魂显形啊
小熊赶紧表现出不太聪明的样子,捂住自己的眼睛,顶着满头树叶,一步一步往外挪移,假装自己是一株小树。
一只手掐住了小熊的脖颈“就是这玩意在旁边偷听”
“它听不懂的”,三皇子不屑一顾道,“它只是种魂境里自然生出的东西,一个灵智未开的蠢物。”
小熊心想你才是蠢物,一边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甜笑。
练闻莺的手越收越紧,似乎要把小熊硬生生掐死,但小熊却似不知道生命危在旦夕,以为她在跟自己玩,快活地笑起来,用爪爪去挠她痒痒。
练闻莺将小熊放到灯前,让灯火炙烤小熊的毛毛。
火舌一下子迎面而来。
小熊有点害怕,但是她知道,她必须表现出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所以微笑着,探头探脑地伸向了火焰。
火光怒放,将小熊烧得痛极了,过了好一会,她才忽然后知后觉地跳起来,“啊啊”地连声惨叫。
练闻莺疑心稍去,将小熊慢慢取出来。
这时,毛绒小熊已经黑乎乎一团,毛毛上都飘着焦炭,看起来很是凄惨。
可恶,好痛。
饲养员们到哪里去了,为什么需要他们的时候忽然掉链子,小熊生气地捏紧了拳头,决定回家后要给予他们最严厉的制裁。
“看,孤就说它什么都不懂,是一个蠢物”,三皇子神色傲慢地说,“好了,拿给孤。”
原本练闻莺已经打算放过小熊,但听到三皇子这句话,又觉得不对,于是直接将小熊拎着脖子提起,淡淡道“我带走了。”
三皇子微微皱眉,竟是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犹豫。
兰亭小熊可以看出,他这丝犹豫并非针对自己本身,而是因为以为自己是这个种魂境中所诞生的东西。
但也仅仅瞬息后,三皇子便冷冷道“自便。”
就这样,小熊坐在灯架上,不停地挪动位置,努力不让烈火烫到屁股,一路颠簸,被带回了姜军营中。
练闻莺注意到,小熊离开种魂境中,便在常人眼里不可见了。
她不知这是因为穿越时空,只是认定,种魂境中诞生之物只有灵魂,不能显形于外界,对小熊的身份没有了疑义,暂时松懈下防备。
小熊得到了一些硬邦邦的军粮和清水填饱肚子,还有一块稻草搭出来的小窝。
“虽然难吃,但还是要努力做一只快乐的小熊”,小熊握起拳头勉励自己。
她想起三皇子约定的下月一三日,已经很接近了,有点担心,准备四处溜达打听一下情况。
姜国前线离苍陵有千万里之遥,小熊觉得,依靠自己的小短腿,就是走上一辈子,也走不到家。
饲养员们可一定要发现不对,早点把她接回去呀。
另一边,被小熊念念叨叨、寄予厚望的桓听,正在赶回苍陵城。
他在关押着祁连象的死囚牢中,发现了陈阶青。
原来年关将近,见满城都在普天同庆,陈阶青不忍让这位将军拼尽全力保护山河人间,却独独被人间热闹所遗弃,就带了一些酒菜,独自前去见他。
旬日不见,陈阶青发现他脸色似乎好转很多“祁将军,看来上次留下的灵药很管用。”
祁连象默然不语。
陈阶青也已习惯他的冷峻寡言,整理出一块干净地方,摆上桌子和食物。
他抬手为祁连象斟了一杯酒“祁将军,请。”
祁连象接过这杯酒,手指带着一丝细微的颤抖。
在交错的刹那,他忽然一把攥住陈阶青手腕,竭力挪动指尖,想要写下什么,但下一刻,眸中那些挣扎的神光却又很快消泯下去,恢复了平淡。
“将军”陈阶青微微带着一丝疑惑问。
祁连象四平八稳道“见殿下来此,心潮难抑。喝酒,同饮。”
陈阶青欣然举杯“好。”
他分享了一些近日发生的事,譬如,“殷家出天子”的传言,近来不知为何愈演愈烈,而他这个生母是殷家人、完全符合这个标准的人,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祁连象道“殿下气吞山河,涵括四海,必能成伟业。”
陈阶青倚着窗道“时来天地皆同力,七分人力,三分还需天运成全。我新年当去拜一拜神。”
祁连象问“不知殿下打算请哪一位”
陈阶青本想说一个神明的名字。
但一转瞬,却想起很久之前在一处古庙中,桓听坐在房梁上,神色淡淡且倨傲地说,“你拜神不如拜我。”
于是他随口道“等我回去问问我朋友。”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许久,饮酒也是一杯接一杯。
陈阶青这个人本不擅酒力,而且也没有很多练习的机会,平日都是在桓听的逼迫下喝晚安牛奶的。
于是,当桓听赶到的时候,便发现少年殿下有点醉眼迷离,握着一只杯盏,缓慢地凝视着杯面上自己的倒影。
听见他来,便抬起头,对他十分粲然地笑了一下。
“别动”桓听高声道,夺过杯盏,立刻开始了检查。
“怎么了”陈阶青迷惑地眨眨眼,双手放在膝上一动不动,看起来有点乖。
桓听将酒杯反复检查了两遍,又测试他的灵脉,甚至连祁连象的灵脉也研究了一遍,均未发现什么问题。
难道说,那位老仆松风只是在诈他,其实并未将恶念蛊放在此处
或许,他想到一个可能,松风将恶念蛊放在了老皇
帝身上,逼迫他速死。
不过老皇帝是死是活,桓听并不关心,他只在乎自己的二位朋友。
眼看没有问题,陈阶青又拿出了酒杯,与祁连象对酌起来。
三杯两盏后,气氛正好,桓听也取了一杯清酒,坐在旁边闲闲啜饮。
祁连象神色一如既往的沉郁坚毅,在某一刻,忽然道“我于此间消息闭塞,度日如永年。殿下可否留下一物,为我留作念想,致使时光不那么难捱。”
陈阶青一怔。
转头见死囚牢中黯淡无光,唯有他带来的灯火在微微摇曳,等他走了,这里又会恢复为一片死沉沉的枯寂。
他并没有太多意义非凡的随身之物,本有两颗来自母妃的金铃铛,也在许多年前给了小熊和桓听。
陈阶青想了想,解下佩剑,递到祁连象手中。
祁连象眼神一闪,居然下意识做出了一个推拒的动作,陈阶青见状,立刻笑道“将军,你不用担心,我平日主要使用眸中剑,这把佩剑暂时用不上。”
祁连象不再言语,坐回原处。
他们复又喝了许多杯。
桓听觉得这酒味道不错,就沉迷于品酒,一时没有关注陈阶青那边。
等他发现的时候,陈阶青已经是一只趴在窗口望星星的醉猫了。
“来,满上”,他姿势十分豪迈地一掀披风,拔出剑高歌道,“我来剑舞一曲为大军送行”
祁连象被剑气削掉一缕头发,面无表情。
但桓听觉得,他应该是在庆幸军营中严格禁酒。
“我好像有点晕”,陈阶青舞了一阵,晕乎乎地倒在一边,抱着监狱的栏杆说,“这棵树怎么长得有点秃”
桓听“”
他由衷地说“我觉得你从今天起只配喝热牛奶。”
他一说话,陈阶青顿时像才发现了他这个人一般,转了个圈,来到他面前,定定地看了一会,忽然道“你长得好像我一个朋友。”
桓听一挑眉。
“他是世界上最好的人”,陈阶青思考了一番,说,“除了经常跟我抢小熊、为人有点高傲、有时候会很烦、而且还喜欢管这管那以外,基本没有什么缺点。”
桓听的笑容微微颤抖“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就是你那个朋友”
陈阶青醉眼迷蒙地瞧了他一会,忽然一拍手“怎么会呢,他长得那么好看,你那么丑”
你那么丑。
那么丑。
丑。
桓听
他从出生到现在第一次受到这样的评价,忍无可忍,拎着陈阶青的衣领将他提起来“祁将军,这人我先带走了。告辞。”
祁连象似乎不着痕迹地松了一口气。
陈阶青到了外面,依旧跳来跳去,追逐着水塘里月光的倒影。
桓听难得见他这么快乐,神色明光月朗,毫无阴霾。
本想催促他快点回去,到嘴边的话却微微一顿“好玩吗”
“当然好玩了”,陈阶青蹲在一处水潭边数小星星,“三百八十八,三百八十九,四百”
他数得好好的,忽然不小心手指在水中轻轻一拨,打散了满河星,再也数不清了,不禁怅然若失。
桓听蹲在旁边,陪他一起数星星,这时蓦然捧起一把水,指尖星光弥漫“好了,我帮你把星星打包带走了。回家吧。”
陈阶青思考了一会,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于是安安静静地走在回家路上。
“你手指要握紧一点,不能把星星弄丢了哦”,他大声强调。
桓听温声说好,双手始终捧着那一捧河水。
然而,过不了片
刻,陈阶青又开始四处顾盼,一阵动来动去“小熊呢,我的小熊到哪里去了”
桓听见他一会冒出一个新想法,十分无奈,只好折下一根树枝,塞进他掌心,无比敷衍道“喏,你的小熊。”
陈阶青只是醉了,又不是傻了,当即将树枝一扔“我的小熊才不是这样的”
桓听眉心跳了跳,一转头,忽然看见水塘里,正好有一只圆滚滚的大白鸭凫水游过。
他飞身过去,凌波上前,抱起这只大白鸭,烘干以后,一把塞给陈阶青“好了好了,这是你的小熊。”
大白鸭惊恐地看着他,在他威胁的视线中瑟瑟发抖,不敢作声。
陈阶青抱着一团毛绒绒,抚了抚,十分满意“没错,是我的小熊”
桓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个醉鬼带回家。
他临走时,本想把大白鸭放生回原处。
但转瞬想到等一下小熊回家的时候,可以来一顿烤鸭加餐,于是将大白鸭团成一团,扔进了后院的池塘。
然而,等他赶到城外山上时,早已人去山空。
桓听沿着车辙,将一路都检查过,并没有发现任何小熊的踪迹。
小熊恐怕遭遇了危险。
桓听有些焦灼,深吸一口气,手指慢慢握紧了玉箫。
在他灵力场毫无保留全开的作用下,那一方坟茔从中倏然裂开,像先前种魂境开启那样,让出了一条道来。
桓听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坟中。
也许是因为种魂的双方都已离去的缘故,极目所见,尽是白茫茫一片。
种魂是一门十分奇特的法术,唯有大晏王族的血脉有所传承。
相传,百年以前他们的始祖,一位至尊开创了这一境,一处独立的虚空小世界,同时只能由二人的魂魄进入。
只要有一方人是大晏王族,就可以与另一方进行沟通,传递讯息。
山上的这一处坟茔,就是一名西晏王族巫女的尸骨,故而可以进行种魂。
桓听在迷雾里乱走,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远处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嘈杂声。
然而等了许久,却是只见声音,不见人。
他冷冷道“你是谁,你把小熊弄到哪里去了”
对面的声音愈发明显,似乎正置身沙场,夹杂着错综的爆裂声,与漫天金戈铁马交战的厮杀声。
“你在说什么”,桓听皱眉道,“这里信号不好,我听不见”
过了片刻,对面忽然响起了一缕极为低沉的箫音。
可以看出,那人在十分迫切地传递着什么信息,而且情况至为紧急。
似乎是在一边极速奔跑中一边吹奏,以至于声音断断续续,甚至时不时要暂停下来御敌。
或许因为他并非西晏王族,也或许出于其他什么原因,无法开口,便只能以箫音传递信息。
桓听“咦”了一声,心想这人箫艺水平很不错,都快赶上他了。
他认真聆听对方传递过来的话“去制止建”
箫声戛然而止。
桓听惊疑道“去制止建什么你快继续说啊,建设军备建立新军建造宫室”
然而,不论他再作何反应,那一缕诡异的箫声再也不曾响起,对面一片死寂,一切都空荡无声。
桓听满心疑惑,却是不得解决。
眼看种魂境里什么线索都没有,他只好先找了个地方退出来。
说来也巧,偌大的虚无之境、虚空小世界,广袤无垠,那么多的出口,他却是偏偏选中了这一个,正好是练闻莺与姜营相连的一个。
在一阵排空驭气的眩晕之后,桓听落回地面,站稳身形。
刚回过神来,便发现自己居然不偏不倚落在了营地的练武场中央。
“何人敢擅闯我军中重地”
四面八方,众多方位,金戈闪闪,银枪纵横,一齐向他刺来。
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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